作者 张汉舟 戴壬
内容提要：企业改制领域是职务犯罪的高发区，但是由于改制政策复杂多变、容易诱发群发性事件等因素，这个领域案件的查处一直是反贪工作的难点。2006年初，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检察院迎难而上，查办了汉口布鞋厂原厂长郑先奉挪用公款140余万元的大案。4月29日从该院获悉，尽管郑先奉精心伪装，百般抵赖，终究数罪并罚被法办。
一、秘密调查 大案浮出水面
2006年初，武汉市汉阳区一起群发性事件引起了汉阳区检察院的重视。辖区内特困企业汉口布鞋厂的职工集体上访，反映他们的改制买断资金没有到位，要求政府迅速解决该厂的问题。该院反贪局了解到这个厂的土地已经变卖，而且上级主管单位要求土地变卖收入用于解决职工的买断问题。按理说，这个厂应该是有资金解决职工买断问题的，为什么职工反映没有领到买断费呢？于是汉阳区检察院决定决定调查该厂的资金流向。通过调查，一张精心编织的挪用公款网络浮出水面。
通过调查得知，汉口布鞋厂厂长郑先奉在广东东莞成立了一家天顺装饰有限公司（以下简称天顺公司），并自任法人代表。2005年其因犯偷税罪，被东莞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，缓刑四年。然而这个公司是什么性质？资金从何而来？收益如何分配？这个公司与汉口布鞋厂有什么关系？为了弄清这些问题，2006年春节前，汉阳区检察院反贪局派出二名精明强干的侦查员前往东莞秘密调查。
前往东莞的两名侦查员了解到了天顺公司的组成结构。天顺公司是郑先奉私人和另外二个自然人合股成立的民营企业。该公司的会计和出纳同时也是汉口布鞋厂的会计和出纳，且均是郑先奉的心腹。两名侦查员还调取了天顺公司的账目，发现天顺公司从汉口布鞋厂和深圳某装饰公司（以下简称深圳公司）有大量资金流入。东莞调查的同时，汉阳区检察院反贪局在武汉调取了汉口布鞋厂的账目，查询了郑先奉和会计李某、出纳王某的银行账户。从该厂财务账目上可以看出有资金打往天顺公司和深圳公司。在李某和王某的私人账户中，反贪局的干警也发现了大量资金流动，均是在武汉存入，在东莞支取。汉阳区检察院反贪局决定深入调查天顺公司的资金来源。
通过查阅天顺公司账目，在东莞的两名侦查员发现深圳公司多次归还天顺公司大量“借款”。天顺公司本身经营不善，又哪来的钱借给深圳公司呢，这笔“借款”是怎么回事？他们马不停蹄前往深圳调查。经过大量的工作，深圳公司的老总黄某终于说出实情：因为他和郑私交不错，郑从汉口布鞋厂大量汇款到深圳公司的账上，然后该公司以归还借款为名，将以上款项向天顺公司转移，造成是二公司之间经营活动的假象。在武汉，反贪局找到了会计李某和出纳王某，她们最终也证实，她们存折里大量的资金流动实际上是汉口布鞋厂的钱。资金的流向查清了，但这种资金的转移是不是挪用公款呢？这是摆在汉阳区检察院反贪局面前的关键问题。
二、抽丝剥茧 揭开神秘面纱
要弄清郑先奉的行为是不是挪用公款，就要弄清天顺公司与汉口布鞋厂的关系。郑先奉承认汉口布鞋厂曾向天顺公司注入资金，深圳公司和李某、王某私人账户就是他用来从汉口布鞋厂向天顺公司注资的两条渠道。但是他提出，天顺公司名义上是他作为法人代表的民营企业，实质上是厂里为了改制后继续发展办的企业，所以他决定向天顺公司划帐，并非挪用公款。天顺公司现在经营不善，是正常的经营风险，他不应承担刑事责任。如果事实真如郑先奉所讲，那么他的行为就不构成挪用公款罪了。
针对这个情况，汉阳区检察院反贪局找到了天顺公司的另外两名自然人股东。他们均证实，发起成立天顺公司是郑先奉个人提议的。他们之所以选择与郑先奉合作，就是因为他们知道郑先奉是汉口布鞋厂的厂长，而该厂又有一笔卖地收入。郑先奉作为厂长控制着这笔收入，这可以为天顺公司筹集资金提供很大的便利。后来郑先奉也确实从汉口布鞋厂调集了大量资金供天顺公司使用。汉阳区检察院反贪局又找到汉口布鞋厂其他几位领导，他们也证实，天顺公司发起成立时郑先奉并未经过厂领导班子或职代会讨论。分析二位股东和其他厂领导的证言，可以确定天顺公司是郑先奉私人成立的公司。
紧接着，郑先奉又提出了新的辩解理由。他提出包括厂领导在内的大部分职工，都知道在东莞经营天顺公司的事情，还有部分职工到天顺公司工作过。职工们反映，他们确实知道经营天顺公司的事情，并认为天顺公司就是厂里办的。职工们为什么会产生这种认识呢？这是因为郑先奉向汉口布鞋厂职工集资，并解释说为了企业日后发展，厂里在东莞成立了天顺公司。职工出于对工厂的信任，纷纷集资。到期后，郑先奉又及时兑付了职工集资款。天顺公司经营期间，郑先奉又安排部分职工到天顺公司工作，并支付工资。这就给职工造成天顺公司是“厂里的”这种认识。这个辩解理由看似非常充分，把汉阳区检察院反贪局的侦查活动又推到了关口。
既然郑先奉提出了集资款，我们就从这笔集资款入手来抽丝剥茧。天顺公司经营不善，处于亏损状态，并因为偷税被处以罚款，何来资金连本带利向集资人兑现集资款？经过查阅帐目，汉阳区检察院反贪局发现：天顺公司返还给职工的集资款，是深圳公司归还的“借款”，其实就是汉口布鞋厂的改制费用。郑先奉控股的民营企业天顺公司向职工个人募集了大笔资金，却由国有企业汉口布鞋厂替天顺公司归还集资款。那么动用厂里的改制费用，是郑先奉的个人行为还是厂里的决定呢？汉口布鞋厂的相关人员证实：该厂向天顺公司注入资金，除郑先奉和会计、出纳外，厂里其他人都不知情。这样一来，郑先奉“个人决定”就很明显了。
于是汉阳区检察院反贪局又查阅了天顺公司的财务凭证，询问了天顺公司的部分工作人员。书证和证言均证实，郑先奉在天顺公司依其股份每年都有分红，而且每月也在天顺公司领取经理级别的工资。通过抽丝剥茧，郑先奉“谋取个人利益”的证据也已经到位。
三、铁证如山 郑某终被法办
汉阳区检察院反贪局通过调查查明：2002年3月，郑先奉为了给自己“留后路”，其个人与另外两名自然人发起成立了东莞天顺装饰有限公司。他又个人决定以汉口布鞋厂的名义向天顺公司注资，所注资金用于他个人向天顺公司的出资。然后他又以其出资额在天顺公司控股并享受股东权益。在天顺公司经营中，他还不断地从汉口布鞋厂向天顺公司注资。为了掩盖其挪用公款的事实，他又有意在职工中集资，并安排部分职工到天顺公司工作，造成天顺公司是“厂里办的”这种假象。郑先奉个人决定以单位名义将公款借给其他单位使用，谋取个人利益。2006年7月26日，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认定郑先奉挪用公款142.55万元，撤销原缓刑判决，数罪并罚判处其有期徒刑十六年六个月。
据了解，该案判决后的一年多来，汉口布鞋厂职工情绪稳定，他们重新选举了新的带头人，积极配合政府部门推进企业改制。汉阳区检察院反贪局通过办理此案，切实维护了企业职工的利益，受到当地领导和群众的称赞。